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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王晋川“话说三苏祠”系列之——木假山堂传精神

木假山堂与启贤堂背靠背,准确地说,木假山堂是借启贤堂北楹开轩而成。堂上堆乌木,状若三峰耸峙,象征三苏父子卓然独立的风骨节操。此木为清道光十二年(1832),眉山书院主讲、中江人李梦莲购于眉山松江岷江河边并送到三苏祠的。李梦莲有诗并序:

客秋游南城,江干见一物,轮囷离奇,大可蔽牛,讶为怪物。就视之,乃一古树根也。物色其主,购得之。辇致眉山书院之折桂亭,壁山嶙峋,不啻华山一角也。……将送木假山至苏祠,歌以别之:

我闻眉山有苏老,

珍爱木山如爱宝。

此山如得老泉看,

胜他渤海看三岛。

回首便将山拂拭,

百夫辇致苏堂侧。

当时坡颍有精神,

要对峨眉争秀特。

木假山堂匾额题款为“康熙丙午秋眉山牧赵惠芽立”。“乾隆甲戌春阎源清重修,仁和宋凤起书”。阎源清时任眉州知州,宋凤起乃官居眉山的杭州仁和人。木假山堂两侧有抱柱联一副:“书窗正对云洞启,丛菊初傍幽篁栽。”取自南宋陆游《木假山》诗句,1959年由刘孟伉书。木假山堂前为水池,池中方台垒石山,与堂上木假山相映成趣。

木假山与三苏父子渊源深长,苏洵家藏木假山,甚喜之,曾作《木假山记》:

……予家有三峰,予每思之,则疑其乎有数存乎其间。且其蘖而不殇,拱而不夭,任为栋梁而不伐,风拔水漂而不破折不腐;出于湍沙之间,而不为樵夫野人之所薪,而后得至乎此,则其理似不偶然也。然予之爱之,则非徒爱其似山,而又有所感焉;非徒爱之,而又有所敬焉。予见中峰魁岸踞肆,意气端重,若有以服其旁之二峰。二峰者,庄栗刻峭,凛乎不可犯。虽其势服于中峰,而岌然决无阿附意。吁其可敬也夫!

天哪,这简直就是三苏父子文章气节的真实写照,也是苏洵的家传良风啊!

苏轼、苏辙应礼部试的考官梅尧臣,观赏了苏洵收藏的木假山后,兴奋地作诗曰:

空山枯楠大蔽牛,

霹雳夜落鱼凫洲。

惟存坚骨蛟龙锼,

形侔三山中雄酋。

左右两峰相挟翼,

尊奉君长无慢尤。

苏夫子见之惊且喜,

买与溪叟凭?裘。

梅尧臣(1002—1060),字圣俞,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梅尧臣以诗名传天下,50岁后始赐进士出身,后任国子监直讲。嘉祐二年(1057)被欧阳修荐为参详官,参与组织礼部考试。梅尧臣在阅卷中发现了苏轼《刑赏忠厚之至论》的美文,遂推荐给主考官欧阳修。欧阳修以为是自己学生曾巩的文章,为避嫌取录为第二名。梅尧臣与苏洵相交甚笃,苏轼兄弟也非常尊敬这位老师。

后来,苏轼读了梅尧臣的《木假山》诗,也作《次韵梅二丈圣俞木假山》和之,诗前有小引:

吾先君子尝蓄木山三峰,且为之记与诗。诗人梅二丈圣俞见而赋之。今三十年矣,而犹子千乘又得五峰。因次圣俞韵,使之并刻其侧。

木生不愿回万牛,

愿终天年仆沙洲。

时来幸逢河伯秋,

掀然见怪推不流。

城中古沼浸坤轴,

一林瘦竹吾菟裘。

会将白发封苍谳,

鲁人不厌东家丘。

历来文人墨客对木假山堂吟咏甚多,这些诗文已成为三苏祠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注:本文所引诗文皆为节选。)

2020.2.11于东坡故里

作家:王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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