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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天,我每天去信箱里看信。每天都有好多信,刚上大学的人,有着写信的狂热。只有我,依然没有朋友,没有人给我写信,我也不给任何人写信,彭加怡,是唯一的一个。又一个十天过去,我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张洁仪在周末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宿舍门前,喋喋不休地说着与彭加怡有关的一切,他们的爱情似乎已经初露端倪。
祝贺你,我说。
那个冬天真是长,长得好像永远也过不完,过了冬天,我就18岁了。再见,彭加怡。那天天下着大雪,我在雪中走着,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寒冷的风很快吹得我脸针扎一样疼,而眼泪也风干了一样,在18岁的脸上纵横驰骋。后来我蹲在雪中放声大哭,彭加怡,你怎么可以这样?
1999年春,我见到彭加怡。
这是分开三年半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时,我已经长高三厘米,一米五九的女生变成一米六二,我穿上六厘米的高跟鞋,刚好到他的耳朵。有人说,这样比例的男女,接吻应该是最舒服的。看到彭加怡的第一眼,我居然想到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我是偶遇彭加怡。我们学校附近的小酒吧门口,我正在去赶14路车,准备到市里买些考研的书,在等车的五分钟内,我抬头,看到在一棵花树下站着的彭加怡。如三年前一样,他依然明朗英俊得让人炫目,如一道阳光刺伤着我。
我失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笑着过来:没想到遇到你。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我会以为他为我而来,或者骗骗我也好,他来找张洁仪?张洁仪离我有一站地之远,但他说,没想到遇到你。我尴尬地笑笑,是啊,没想到。
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都用了“没想到”三个字。
我放弃了去市里的打算,陪他去找张洁仪,那一路花开得美,多年之后,我总想找个那样的春天与之媲美,但比来比去的结果是无法比较。我们第一次离得这样近。有五厘米吗?我能听得到他的呼吸,他的衬衣里散发出的薄荷气味。找到张洁仪之后,他唤来很多老乡,那天晚上,大家去喝酒,我是唯一一个沉默的人。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第二天,我去广州实习。甚至没有和彭加怡说再见。
那年,我留在广州。这个没有四季的城市,它的繁华,我的孤独,它的浓烈,我的素白。
青岛,成了魂牵梦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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