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志勤/文
童年的夏天,总是喜欢打着赤脚,光着脚丫在野地里奔跑,感受沙滩的温暖松软,草地的清凉,当然也有被刺破脚的时候。正在疯长的脚受不了鞋子的约束,布鞋舒适但容易被水打湿,胶鞋防水又不透气,皮鞋还是奢侈品笨重。最高兴的是有双轻便舒适的草鞋。会打草鞋的外公,每年都要给我们打几双草鞋,够我们穿上一个夏季。可外公家在交通不便的条件下,又是那样的远。只有等到放暑假,我们才会去外公家拿。我们总是盼着长长的暑假早日到来。
放假了,我和弟弟搭车到县城,从西门的大榕树出发,沿着河边的小路,伴着蝉鸣,一路玩水,一路驱打河边的白鹅树上的小鸟,一路向外公家走去。不知道饥渴,更不知道疲倦。因为,外公房前几颗大树上沉甸甸的梨子等着我们,表哥表弟还等着我们穿着草鞋一起到山林里采蘑菇,一起到溪水里捉鱼,一起到溪流的深水潭中游泳、跳水,一起到公棚的草垛上游戏、睡觉,看满天的星星,还可以在夜里到水田里池塘边照黄鳝、青蛙。
外公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草鞋,又过一年了,外孙的脚又长大了多少,他早就心中算计着,还精心地在草鞋的头上装饰上红线或者红布,让兄弟俩穿在脚上格外精神。到了外公家,一眼就看见外公为我们打好的好几双草鞋,已经挂在草鞋架的上方。外公是一个不善言笑的人,但农村里经常用到的手艺活他都无师自通,别看打草鞋的设施那样简陋,一个木架,几根磨得光滑的木棒,在他手里是那样的神奇,用不了多会儿工夫,只听见他用木棒敲打将草绳拉紧的声音,谷草和麻绳就变成了一双精致的草鞋。就他把对儿孙的爱,都编织在了草鞋里,草鞋的做工是那样的精细,远比街上买的漂亮得多。当看见外孙穿上他亲手打的草鞋,从他那布满沧桑的脸上一只快要瞎的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光亮。
外公早就离开了我们,我也很多年没穿过草鞋,脚已过了长大长长的年龄。一个人脚只有一双,鞋可以无数,我已不知穿过多少双鞋,但童年穿着草鞋那种洒脱与快乐,与草鞋相伴的情景常将我从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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