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咏梅的诗词,似乎人们就想起陆游的《卜算子》,姜夔的《暗香》《疏影》等,其实苏轼的《红梅》也是难得的精品,把“红梅”写得非常传神:
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
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
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
诗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
“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是写红梅的千古绝唱!
在这首诗中苏轼以梅花自比,颠沛流徙的身世中融入了自己甘于寂寞的傲岸之气,读起来很让人动容。
知道自己“冰容不入时”,所以“故作小红杏色”,但还是“尚余孤瘦雪霜姿”。这种凛然浩气的表白让人想起屈原的“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以及鲁迅的“横眉岂夺蛾眉志,不料仍违众女心”,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轼非常喜欢梅花,写过很多咏梅的名句,各具风姿,美不胜收。如“酒晕无端上玉肌”,写梅瓣的颜色;“一点芳心雀卓开”写梅苞的开放;“浮光风宛转,照影水方折”,写梅花与周围环境的和谐融合。“岂惟幽光留夜色,只恐冷艳排冬温”写梅枝的丰姿劲骨。他的“纷纷初疑月桂树,耿耿独与参横昏”被《竹坡词话》认为更胜于林逋历来被传诵的咏梅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红楼梦》里林黛玉咏白海棠,写出“碾冰为土玉为盆”,惹得宝玉喝起彩来,只说:“从何处想来!”其实林妹妹的才思,便是来自苏轼的咏梅诗“玉雪为骨冰为魂”。杜甫的诗后人评价有“凡有梅字皆可喜”之语,这一评语转赠给苏轼也不过分。
对于纯粹的咏梅题目,苏轼每能注入人物的生命,让花影绾合着人影。我最喜欢的是他为朝云而作的那篇《西江月》咏梅词。
《西江月》
玉骨那愁瘴雾,冰肌自有仙风。
海仙时遣探芳丛,
倒挂绿毛幺凤。
素面常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
高情已逐晓云空,
不与梨花同梦。
这一首《西江月》苏轼不仅写得缠绵凄切、空灵超脱,还把他对朝云的感情升华,认为朝云是遗世脱俗,非凡尘之人可比。明代杨慎《词品》条评说:“古今梅词,以坡仙绿毛幺凤为第一。” (作者: 慕苏 玻璃江访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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