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小陶子
抖落满身的粉笔灰,整理了一下办公室,来到操场上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发现平在校门口等我,才记起上午曾许诺过要到平家里去一趟。
走到校门口,我亲切地拍了拍平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可平总挪不开脚步。我回头对平笑了笑,再次用和善的目光示意可以走了。
“李老师,我家很远,您还是不去吧?”平怯生生的说。
我诧异了,家访是我一接到平这个班就给孩子们讲明了目的意义的,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一不告状,二不惹祸,三不说坏话。平胆小,但成绩不差,今天上课却无精打采的样子,成为我第一个家访对象,竟有访不成的迹象。天生倔强的我并没有多想平的话,固执地和平走在了山路上。
一路上,平默默无语,我试图摆点龙门阵调节一下气氛,可一点回音也没有。平只是用脚尖漫不经心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头,不时回头看我是否有走倦的神色。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平停下了脚步,用手指着前面说:“李老师,那就是我的屋。”
地处半山腰的三间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破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早也被风吹得发黄了;墙壁上贴满了用来作燃料的牛粪,屋顶上的瓦片早也是七零八落了。
进屋后,平给我端了条木凳,反复用衣袖抹过后请我坐。
“谁呀?”屋里一阵咳嗽声后传出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奶奶,是班主任李老师来家访。”平走进老人住的屋子,扶着奶奶出来。待老人坐好,平给我倒了碗水放在立得不太稳的小方桌上,站在奶奶的身边。
“老师,你来看咱平儿,平儿真好福气,遇上的好人多。”平儿奶奶打开了话匣子,道出了平的苦命。道出了平儿他爹随村里的包工头外出打工去了,大概是烧砖挖煤之类的苦工吧,平儿奶奶也说不太清楚了。只是一晃快十年没有音信了,村里那包工头也不曾回过村子,听人说好象出了什么事故,人给埋了。平儿他娘去找,就像肉包子打狗,走出村子就再没有回来。老人一边唠叨着,一边不停地数落着一串串浑浊的泪水,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而如今,平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气喘多病,干不了活儿。刚念六年级的瘦小的平不得不担起这个家,好在村里的叔伯婶姨都是热心人,有什么重活儿都过来帮忙。平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奶奶落泪。天快黑了,平儿奶奶拉着我的手,“老师,平儿可是块读书的料,就是想他爹和娘,你就帮帮他吧!……”
平送我出家门口,目送着我,眼眶里噙着泪花。一直张望着村口,分明在张望那还残留着奶香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