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清年间,黑龙滩附近土地坎的黄桷树下,住着一位张大娘,一生贫穷,却穷得志气。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满头癞疮,但为人忠厚本分,二儿子是个猴儿精,贪心奸诈。
这里的土地贫瘠,再加上连年干旱,横顺五十里的人大都搬走了。只有张家无力搬迁,守着这个水贵如油的鬼地方熬日子。
一天,两个儿子上陈大山采药砍柴去了,张大娘独自坐在槐树下打梭草蝇。中午,太阳晒得大地火辣辣的,一位鹤发老者与一位青须老者相搀着,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走来。善良的张大娘忙招呼 二人在槐树下歇息,又转身进屋端出半土罐凉水。鹤发老者接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青须老者。那青须老者渴得厉害,接过土罐一口气喝了个饱,然后鹤发者又接过来喝了个精光。
正在这时,张大娘的两个儿子回来了。老二见客人端着的空水罐,便生气地对大娘说:“我们晌午拿啥子煮皈哟,你只晓得做人情!”张大娘没理他,说:“老大,你去干河沟头看看还有水没有?如果有,再舀点回来,客人还没有解渴哩。”老大应声去了,不一会儿,提着小半桶水回来了。大娘又让二位老人喝了个够。然后装上一满罐水说:“前去三十里没有人家没有水,二位老人家就把这点水带在路上喝吧。”鹤发老者感激地接过来说:“多谢大娘!我这里有一颗玛瑙珠和一袋果树种子相赠,聊作回报。”大娘连忙推辞说:“我家祖祖辈辈住这里,从没收过人家的礼物。”但是客人执意要赠与。木娘想,那就收下种子,领个人情,也不会坏了我的名声。于是将种子收下了,玛瑙珠则断然不要。她家老二却在一旁着了慌,赶紧凑过来接过玛瑙珠说,“我们的水也来得不容易,天旱年辰抵得上黄金,一个玛瑙珠儿算个啥,我替你收下了!”
送走了客人,张大娘大骂老二贪心。猴儿精却满不在乎,硬是拿上玛瑙珠自立门户。他选了土地坎北边的十来亩向阳好地耕种,还盖了三间草房。
不久,有了收获,草房又换成了瓦房,还讨了个老婆。
可惜好景不长,老二因跑到城里日嫖夜赌,三四年后钱财荡尽,田地荒芜,女人出走。到头来,猴儿精落了个干疮遍身,癞痢满头。人癞地也癞,人们就把这里叫癞子坡。
癞子老大呢,自从见过那两位老者以后,仍然过着清贫的日子。来年,下了几场透雨,大娘猛然想起那袋种子,便找出来交给老大下种。说也怪,二十来天以后,地里就长出了绿油油的李子树苗。
又过了一年,立春时,母子俩把树苗移栽到田边地角,足足有五百棵。
一天,又有一个过路人在槐树下歇息,摆起当年两位老者讨水赠种的事,才告诉母子俩:那青须老者原是当今天子乾隆皇帝,微服访巴蜀,路过土地坎,那袋种子原是台湾臣民进贡的碧玉玛瑙果,本是世上珍贵稀罕之物;而那颗玛瑙珠是皇家珍宝,可值三百两黄金。大娘一听,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人说桃三李四柑八年,可癞子老大与大娘栽种的那些树,只过了三年便开花结果了。那年夏天,树上的李子一颗颗硕大如桃,晶莹碧绿。老大爱惜得似性命一般,日夜守护。有一天,他从地上拣起几颗熟透了掉落下来的果子,拿回家敬与老娘。
大娘尝了一颗,嗬,甜润香脆,皮薄核小,这“碧玉玛瑙果”真是名不虚传。
张大娘亲手摘了两筐又大又亮的果子,叫癞子老大进京贡献皇上。乾隆爷非常高兴,称它是“天下第一果”,并要重赏老大。但老大坚决不收受。
皇帝见他如此忠厚,就下诏御医替他治好了满头癞疮,让他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从此,张大娘年年收获之后都要先进献皇上,后人就把这李子叫做“贡李”。黑龙滩土地坎的“贡李”从此名扬天下。
后来,有人在普朝寺题写了一幅对联:
民间尚有宫内无,只为一碗水得天下奇;
宫内当无民间有,只为一碗水失天下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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