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金牛
苏轼著作等身,作品体载包括诗、词、文、赋各方面,作品影响极大,生前就编有多种文集印行。自宋至清,苏轼的各种《文集》、《诗集》、《全集》的刻印不下几十种,唯尺牍选本甚为少见。上海图书馆藏有《东坡先生往还尺牍》一种十卷,元刻,框高16.4㎝,宽10.3㎝,每半叶13行,行24字;小字双行。细黑口,左右双边。不署编者姓氏,无序、跋。经查《中国古籍善本总目》及其它相关书目,此书它馆均未见收藏,可称海内孤本。
《东坡先生往还尺牍》名曰“往还”,实际只收苏轼致友朋尺牍,上款人有司马光等31人。卷端或题“东坡先生往还尺赎”,或题“新刊东坡先生往还尺牍”,版心记页码用草体,或阳文、或阴文不等,文内重复之字、词,用“=”符号代替,形制体例比较随意,版框亦较小,显为坊刻之书。然字体秀丽,刊刻精细,不失为元刻精品,亦是传世至今刊刻最早的苏轼尺牍专集。国家图书馆藏有元刻《东坡先生翰墨尺牍》残本二卷,字体与此本同,版框稍大,编排次序亦有异,然窥其形制,与此书应为同时所刻。据此可以想见东坡先生的尺牍在元代是颇受欢迎的,不失为一种畅销书,书名不同,只是书商互相模仿,编辑印行各自选本的需要而已。《翰墨尺牍》原藏常州瞿氏“铁琴铜剑楼”,《铁琴铜剑宋元本书影·识语》称其“乃当时别行本,密行细字,元椠之精者。”此评语用之《往还尺牍》,亦相当。
《东坡先生往还尺牍》未印目录页,是一缺憾,这是书商只重图利的粗率之处,也是坊刻本的通病。为了解本书的内容,笔者通阅全书,整理出各卷详目如下:
卷一:与司马温公5通;与范蜀公8通;与苏子容2通;与刘贡父4通;与曾子宣13通;与刘仲冯6通;与范纯父1通;与王荆公2通。
卷二:与滕达道48通。
卷三:与李公择14通;与钱穆父27通。
卷四:与王鞏定国36通。
卷五:与黄鲁直4通;与秦少游6通;与张文潜2通;与李端叔7通。
卷六:与张嘉父7通;与陈季常3通;与毛泽民6通;与陈传道5通;与李方叔13通;与刘壮舆4通。
卷七:与程正辅28通。
卷八:与程正辅29通。
卷九:与程全父8通;与程秀才1通;与林天和21通。
卷十:与章质夫3通;与章子厚2通;与章子平14通;与蹇授之5通;与张君予5通。
总共31人,339通。
苏轼文集刊印最早最负盛名的是《东坡七集》,史载苏轼在世时已陆续刊行,《宋史》本传及《宋史·艺文志》皆有记载,宋代私人书目《直斋书录解题》、《郡斋读书志》亦有著录。见诸各公私目录的宋刻苏轼别集则多达二十多种。由于北宋末年苏轼作品遭禁毁,这些别集元、明之后多亡佚,已不可考其内容编次。宋刻《东坡七集》现今流传仅见残本。其中《东坡集》收书体文33首,《后集》收书体文8首,未见有尺牍专卷。明成化四年(1468)吉安府重刊《东坡七集》,是为今人可见刊刻最早、最完整的“七集”本,其中《续集》二十卷,系明人所编,卷四至卷七收东坡书简800首,为《前集》、《后集》所无,是现在可以见到的最早收录尺牍的苏轼全集,但不知尺牍部分是依据什么本子收录的,来源不明。历代所编苏轼全集中收录尺牍数量最多的是明万历间吴兴茅维汇刻的《苏文忠公全集》七十五卷,其中卷五十至六十一收录尺牍1276通,较之成化本《东坡七集》要多出一半。明、清时曾刻印过数百种苏轼尺牍专集,如陈继儒选、黄嘉惠校之明刻本《东坡尺牍》二卷,郭化辑、姚宗韶校之万历41年(1613)刻本《苏长公表启尺牍》八卷,所选尺牍皆源自成化本《东坡七集》,而焦竑批点之天启元年(1621)曼山馆刻本《东坡先生尺牍》二十卷,则出自茅维刊七十五卷本《东坡全集》。
元刻《东坡先生还尺牍》所收尺牍件数虽少,然其文字与后刊诸本不同之处甚多,足可校他本之误。如元刻本收致司马温公尺牍五首,各首单独起行,第二、第三首皆以“某启”抬头。成化《七集》本则将第二、第三首混为一首,明刻陈继儒本、郭化本同,校之元刻本,成化《七集》本之误明矣。
此本《东坡先生往还尺牍》钤有“振宜家藏”、“季寓庸珍藏书画印”、“元和陆氏藏书”、“小怀鸥舫所藏金石书籍印”等藏书印。季寓庸为清代著名藏书家季振宜之父,“小怀鸥舫”系晚清文人陆润庠斋号,可见此书曾经季振宜父子、陆润庠等收藏,然《季沧苇藏书目》未载,这是古代藏书家不重印本尺牍收藏之故。
二00五年四月
(作者单位:上海图书馆) |